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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让我们引以为荣的故事

作者:鲁晋野 来源:围城杂文 发布时间:2006年8月4日
  有几个故事在中国广为流传,有的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一个是美国西点军校宣挂雷锋像,学员学习雷锋和雷锋精神,曾被当作“雷锋叔叔不在了”、“雷锋出国了”的证据。但据近几年到过西点军校的人讲,美国人不知道雷锋,西点军校的学员也不例外。对不同社会制度、不同价值观念的美国人来说,在公众场合悬挂雷锋像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是难以想像的。
  一个是长城是美国宇航员在月球上能够肉眼看到的两个人工建筑物之一,曾被写入小学课本。有专家论证,这相当于从20公里以外看一根头发丝一样根本不可能,到过太空的杨利伟也否定了这个说法。
  一个是参加海湾战争的美国大兵人手一册《孙子兵法》。有报纸自豪地说,中国两千多年前的孙子参加了这场现代化的战争,一定意义上说美国海湾战争的胜利是中国兵法的胜利。但当采访美国大兵时,却被告知绝无此事。因为美军没有打仗带书的做法,上级也不会下这样的命令;许多当兵的根本就不爱看书,更不会去看中国的古书;《孙子兵法》不是实用手册,写的再好,上了战场再读也晚了。
  还有一个故事,常见的版本是:1976年周恩来总理逝世时,联合国总部降半旗志哀,这是1945年联合国成立以来没有先例的,许多国家的外交官感到愤愤不平。当时的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站出来,在联合国大厦门前的台阶上发表了一次极短的演讲:“为了悼念周恩来,联合国下半旗,这是我决定的,原因有二:一、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她的金银财宝多得不计其数,她使用的人民币多得数不过来。但是,她的总理没有一分钱存款。二、中国有10亿人口,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可是,她的总理没有一个孩子。你们任何国家的元首如果能做到其中一条,在逝世的时候,总部将照样下半旗。”也有的版本是“三条理由”:世界上有哪一个国家的总理终生只有一个夫人?有哪一个国家总理终生受人民爱戴?在国外银行无一分钱存款?我小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并一直深信不疑。可惜又有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它不符合西方人的思维方式和常识。
  这几个故事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涉及到外国、外国人,据说有助于增强我们的民族自豪感。上百年的积弱耻辱,鲜有外国人看得起中国、中国人,更不要说作出正面评价。现在虽然站起来了,强大起来了,但精神上其实还没有完全站起来,表现之一就是特别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似乎什么都是外国人说好才是好,只要外国人首肯了,那就一切OK。即使是谎言,也甘之如饴。尽管一直有人对这些故事提出质疑,也早有人辟谣,但仍然广为流传,大家宁愿相信它是真的。出于这种心理,不少人喜欢到国外镀金,一变海归立马吃香起来。连做广告也不忘找个外国人凑凑热闹。这其实是一种自信心不足的表现。瓦尔德海姆没有讲话,西点不挂雷锋像,在外空看不见长城,美国大兵不学《孙子兵法》,周总理仍然伟大,我们仍然要学雷锋,也无损长城的庄严,更动摇不了《孙子兵法》在世界军事史上的历史地位。
  与此类似,拿破仑有句中国人耳熟能详、深感自豪的名言:中国是一只睡狮,一旦它醒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震惊。但许多人不知道这只是前半句,后面还有半句:“它在沉睡着,谢谢上帝,让它睡下去吧!”我们宁愿接受前半句的夸赞,哪怕它不完整,甚至改变了原来的意思。美国的布莱德雷将军也有一句名言: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对手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乍听这句话,是大长了国人威风,灭了美帝志气。其实原话是“如果我们把战争扩大到共产党中国,那么我们会被卷入到一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同错误的对手打的一场错误的战争”。这是其1951年5月15日在美国参议院军事外交关系委员会作证的声明,话题是韩战战事是否扩大到中国一事。可见,人家并没有认为自己错了,只是我们表错了情。
  最近,又有一则“英国研究者声称中国人是智商最高的人种”的报道在国内媒体上流传,让一些国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似乎“中国人最聪明”的说法获得了国际承认,从此我们又有了新的骄傲的资本。
  这种喜欢断章取义,有利于树立美好形象的,就为我所用,视若宝贝;于我无益的,则弃若敝履或者加以改造的毛病是否也该成为历史了?真相有时候可能并不美丽,但事实毕竟是事实。如果连直面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整天粉饰太平,炮制谎言,靠精神鸦片过活,这样的民族经济上再强大、物质上再富足,也不会有美好的前景。可喜的是,一些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的历史正在逐渐浮出水面,还原其本来面目。我们也正在以越来越自信的态度、越来越坚定的步伐走向世界,让那些以洋自重的故事永远成为过去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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