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教育之怪现状三——教材垄断坚冰：春天在哪里？

　　日本人修改历史教科书的事，大家都清楚，日本右翼学术团体“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他们主持编写的教科书因美化日本侵略战争，遭到亚洲受害国家的强烈反对，在日本国内极少被学校采用。如此教科书遭到日本和平民主力量的抵制，陷入滞销困境，是非常正常的。据统计，全日本选用右翼教科书的只有区区18所学校，占总数的0.1%左右。这一个数字比上一次选用教科书的比例下降了0.2个百分点，与日本右翼分子编写教科书估计的10%的使用率更是相差甚远。我们在这里不谈某些日本人的良知的缺失，从这件事中，笔者却看到了另一些信息，首先是日本中小学教科书的编写并不是由官方指定某一家出版社编写的，其次是学校拥有对教科书说“不”的权利，再者，教材的发行并非被某家发行机构垄断。从这个方面来说，日本对于教科书编写发行管理方面的经验确实值得我们中国借鉴。
　　为何说日本值得我们学习呢？我们来看一组数据，据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公布的数据，2004年全国有573家出版社，共出版图书近21万种，总册数64.13亿册，定价总计592.89亿元。其中，中小学课本11029种，计29.65亿册（张），总定价160.65亿元。同时，中小学教材的总种类占出版图书总数的5.3％，总印数则达46.2％，总定价占到27.1％。另一方面，中小学教材占据全国教材总定价的72.5％，也是整个教材市场的主体。从销售量看，中小学课本及教参共销售80.85亿册，销售额达到429.21亿元，占全国出版物销售册数的51.8％，占销售金额37.9％。中小学教材和教学参考资料，可谓占据整个图书市场的半壁江山。这么大块的蛋糕一直以来究竟是谁在吃呢？我们的中小学教材在出版环节过去几十年来均实行统一编写与分区印制相结合的体制，与此相应，教材发行工作也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华书店系统统一承担，出版发行及价格制定都在严密的计划系统中运行。简单点说，蛋糕就是给人民教育出版社和新华书店分了，一个搞编写，一个搞发行，把赚钱给进行到底！
　　由出版管理部门指定出版社编写出版、新华书店总发行的运营机制，使教材价格一路坚挺、居高不下。至于赢利的空间有多大，从多数省份新华书店70％以上的利润依靠教材发行，在很多基层新华书店，这一比例甚至高达90％以上这两个数字看来，我们就不难想象了。价钱高昂已经是够惨的了，更严重的是教材错漏百出。前几年陕西有一家杂志集中发表了全国数百名中学教师所找出来的中学历史教材的错误，所列竟达六七百条。那些错误绝大多数是一些“硬伤”，属于常识性的错误，还有不少自相矛盾之处。对于这个问题，笔者有更深的感受，因为笔者现在就在我们地区的市报上开“剑挑教材”专栏（每周一篇，已写了几十篇）来讲教材的错漏。教材价格虚高与错漏百出都是垄断带来的后果，这是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是由此加重了家长和学生的经济负担，令不少农村学生因交不起书费而辍学。
　　其实，如此陈腐的垄断机制早就应该送进坟墓了，为何迟迟不见实质性行动呢？稍一思考，却也不难明白，这么大块的肥肉，岂有轻易出手的道理？对于教材垄断问题，国家相关部门并非无所作为，早在2000年5月到6月，当时的国务院体改办牵头，国家计委、新闻出版署、教育部参加，四部委联合对中小学教材的审定、出版、发行、价格等问题进行了调研。调查发现，中小学教材定价居高不下，教辅材料过多、过滥，问题突出，各省学生教材费用平均约占学生经济负担的30％左右。调查组认为，教材价格畸高的主因是中小学教材管理体制僵化，行政垄断和区域分割导致出版发行利润过高；而调研的结论是必须改革中小学教材管理体制，从而从根本上降低教材价格，提高教材质量；具体对策，就是在教材出版和发行上打破行政垄断，引入竞争机制。2002年初，安徽、重庆、福建三省(市)首先试点教材招投标改革。但不知何种原因，改革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三省（市）教材的发行招标，结果仍然都是新华书店中标，降低的发行折扣也微乎其微。2005年，中小学教材招投标试点从三个试点省市扩大到11个省市，而且也打破了地域限制，但结果还是不乐观。这只是敲开教材发行垄断坚冰的一个小举动，收效竟是如此令人堪忧。而破开教材编写垄断坚冰的利剑至今尚未举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抱多大的希望呢？
　　垄断坚冰何时才能融化呢？春天还有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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