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天天“骂”北大

    “北京大学的这个夏天格外寒冷，在招生竞争中被讥为‘二流’之后，‘引才造假门’又成轩然大波，加上中间的‘禁游令’、‘彩票硕士’，还有本周被曝光的‘天价作文班’，7月的北大几乎天天被骂。是北大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骂错了对象？”8月15日一期《南都周刊》“为什么天天骂北大”的报道刊出后，编辑先生在论坛约写评论，令我想起日前在《新京报》拜读的葛剑雄教授的一篇文章：“内地与香港的大学不能简单比较”，当时，就有点想笑。
    但是，我却是认同“内地与香港的大学不能简单比较”这一判断的。小时候，惯读的即是《三国》、《说唐》一类杂书，于是就有关公、秦琼哪个厉害诸如此类的问题。大人们的说法是：不是同一时代的人，没打过，不好比。
    要说中国具有现代性质的大学，当然大致要从蔡元培先生1917年左近开始改造了的北大算起。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是其黄金发展期。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纵然硝烟弥漫，亦有西南联大砥柱中流，涌现出吴大猷、朱自清、闻一多、杨振宁、李政道、苏步青、华罗庚、殷海光等诸多大师，谁与争锋？
    但是，抗战结束，就开始倒退了，国民党的加强党化，内战的因素倒在其次。1949年后，先是院系调整，全盘苏化，继以“反右”、“文革”，中国现代大学所形成的优良传统，在内地就被完全切断了，“梁效(谐北大、清华两校)”写作班子的出现，足证倒退到了怎样的程度，是回到“现代”之前了。文革结束，改革开放，但众所周知是经济领域一马当先，其他领域譬如教育，多有滞后，至今犹存诸多体制性障碍，学统并没有得到怎样的接续。现在的北大所以为人瞩目，不过承了祖上的余荫而已，早就不是蔡元培的那个北大蒋梦麟的那个北大。算起自身的发展史，不过就这么短短二三十年而已，且依然处在“前现代”。
    真正的中国现代大学形成的传统，虽在内地中断，而在台、港如台大、台湾清华、港大等校却得到了较好的延续。如上海交大高教研究所推出的2004年世界大学学术排行榜500强中，北大名列223位，港大、香港中文、台大、台湾清华远在其前，是为明证。人家在现代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如香港科大，取法乎上(现代大学的大学独立、学术自由、教授治学、学生自治、通才教育诸质素)，不过建校10多年，已声名鹊起。而我们有的又是什么呢？是高度行政化。借用当年安徽大学校长刘文典先生的话，简直就是“衙门”。2003年底，曾传出北大将要实行改革的消息，然而至今，又怎么样呢？据7月29日《南方人物周刊》“三年回望”：居然“正戏还未上演”，岂非笑话？
    一个处在“前现代”，一个处在“现代”，关公战秦琼，怎么“开打”？我只是赞成葛教授的题目。
                                          《杂文报》2006年9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