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字”后面有“奥妙”

　　不知什么原因，时下的国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喜欢做“大”。歌曲有那首流传极广的《大中国》，散文有余秋雨倡导的“大散文”，美术有陈逸飞推崇的“大视觉”，就连招商引资也要追求做“大蛋糕”。于是乎，到处都是“大智慧”、“大情怀”、“大气魄”、“大动作”、“大发展”、“大跨越”等大嗡大轰的大气候。　
　　许多地方的许多官员义无反顾地充当了“做大”的先导者、引路人。诸如围绕构建经济“大”都市，构建文化“大”县城，修建“大马路”、建设“大广场 ”、开辟“大绿地”、设置“大立交”等等。却全然不管占用多少土地，不管工程建成后利用率高低，更不担心失地农民的疾苦与忧愁，一味地醉心于自己的“大”手笔和“大”政绩。为此前不久海南省长卫留成在一次经济形势分析会议上，曾大声疾呼：“路可以不修那么宽，广场可以不造那么大，办公楼可以不盖那么漂亮”，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把真正为老百姓解决上学难、看病难、生活难问题，当成“事”。
　　与此同时，中科院院士，中国地理学会理事长陆大道也敏锐地发现了这种苗头，激起了“一脸的愤怒”，并分析出了四个原因：“一是政府官员对国家其实地不大、物不博、人多地少认识不足；二是政绩考核体系有不足，提拔干部看重政绩；三是土地管理制度有缺陷，支配权在政府，农民无话语权；四是财税制度中土地出让金是地方财政的来源，所以难以制止。”学者说得虽然很有道理，但未免委婉了许多。以在下看原因其实就一个：“大字”后面有“奥妙”！
　　“大”有大的美、“大”的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搞大工程，肯定要规模大、动作大、声势大，影响自然大，很容易显现短、平、快的政绩效果。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一但轰动，下属捧场，同级喝彩，上级表彰，政绩也就凸显其中了，这是其一。其二“大工程”必然孕育着“大手笔”、“大动作”、大投入、“大产出”、“大回报率”等特点。说白了就是“拔根汗毛比腰粗”，容易从中大做手脚，单位或个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暴富起来。在官本位主导、人治说了算的今天，名和利总是一对孪生兄弟。“利之所在，虽千仞之上，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噜《管子。禁藏》。一旦看准了二者融合的培育增长点，名义上冠冕堂皇的“做大”，就会迅速出台——在加速表面现代化进程中实现名利双收、升官晋级的最终目的。再笨拙的官员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猴子打拳——小家子摆设，很难有大出息，要搞就搞大工程；工程越大名声就越大、政绩就越大、捞钱就越多；捞钱越多腐败链条就越长、缓冲地带就越开阔、就越可能升大官发大财；越升官发财就会越隐蔽、越保险、越能够滚动发展。
　　“做大”变成了一种社会风气，成为某些人投机取巧的手段。搞大工程，既显现大政绩，又可以捞大钱，这就是官场不言自明的内驱力所在。为什么长期以来圈地占地、重复建设屡禁不止，旧病总是复发？为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的制度或规定总能让一些人钻空子？不仅像陆院士说的是个认识问题，考核体系问题，归根到底是个体制问题、机制问题。倘若真有哪个官员埋头把解决老百姓的上学难、看病难、生活难当成一回事，很难说说哪一天不会以无所作为被免职，一边凉快着去。狭隘的“政绩观”助长了官员们争相“攀大”、“做大”的价值取向，自私的“升官梦”刺激了官员们争相干露脸事、做上台面活的偷奸取巧。相反，没人愿意“做小”，谁都腻烦做那些琐事、烦事，苦事、累事、默默无闻的事、费力不讨好的事，人人都在“指点江山”、个个都在“画龙点睛”。朱光潜先生说过，“点睛固然重要，但功夫要从画龙做起。现在是人人都想‘点睛’，没人愿意‘画龙’，那么，满天飞的‘眼睛’恐怕会把人吓死的。”世上任何一件“大”事，都是由“小”逐渐累积起来的。贪大求洋的“做大”风气，片面追求“做大”规模，必然导致投机钻营和弄虚作假的空穴之风，浮躁的结果最终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负责任的团体，一个有良知的个人都要静下心来潜心“做小”。从根本上夯实基础，端正导向，规范行为，“积累土以成高山，积溪流以成江河”，在因地制宜的基础上，在充分尊重人民意志的基础上，在规范健全的民主法制轨道上做事情、搞工程，当大宜大，该小宜小、重在利国利民，才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大动作，大发展和大手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