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要学陈老总
《扬子晚报》2007年6月4日,刊有陈毅元帅在文革中的一次“特殊演讲”,看后既令人忍俊不禁,又使人对陈老总肃然起敬、高山仰止。不装假,不做作,真性情,真胆识。胸怀坦荡,君子哉若人!伟大者若人!我这里摘录几段,略加发挥,以飨读者.
“我们不要搞个人迷信,这个没有必要。对个人盲目崇拜,这是一种自由主义。我不迷信斯大林,不迷信赫鲁晓夫,也不迷信毛主席。有几个人没有反对过毛主席?据说林副主席没有反对,很伟大嘛!反对毛主席不一定是反革命,拥护他也不一定是革命的。我看毛主席的大字报也可以贴。毛主席也是一颗螺丝钉。他过去在湖南第一师范当一个学生,他有什么,还不是一个普通学生。林彪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过去他是我的部下。难道‘文化大革命’这么大的运动,就是他们两人领导?老喊伟大、万岁、万万岁,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的。我天天和毛主席见面,见面就叫‘毛主席万岁’,行吗?” (见2007、6、4《扬子晚报》B6、下引同)。
据说这篇讲话是陈老总在外交部批斗他的大会上讲的。当时陈老总已被“保护过关”,批斗他只是触触灵魂,不是打倒。如果换了别人,也许完全是另外一种说法,譬如感谢毛主席的保护啦,感谢红卫兵小将的批判帮助啦,今后一定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啦,一定要紧跟毛主席永远闹革命啦,等等。但陈老总不搞这一套,他就是要直话直说,快人快语,不计厉害。当然,说这样的话需要一定的资本,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说的。就陈老总而论,他的革命经历,他与毛主席的关系,决定了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还讽刺了“林副统帅”,反对个人崇拜,这在当时,是需要何等的胆量啊!有陈老总这种资格的人岂只他一个?其他的人就是不敢说。如果当时有陈老总这种资格的人都能像陈老总这样敢说,那文革也可能不至于弄得不可收拾。当然,有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要真的付诸行动是不行的,如“我看毛主席的大字报也可以贴”,我估计陈老总也不会真的去贴的,他也不会真的鼓励人去贴。但在当时,敢于说这样的话已是“胆大包天”了!是否一定不会被打倒,我看陈老总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大可能有。不过我们可以说,陈老总无私无畏,反正豁出去了,要说就说个痛快,即使被打倒也无所谓!掉脑袋也只碗大个疤!
“刘少奇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先生,水平很高。党内过去留学苏联的人很多都变坏了,但刘少奇是好的。你们不但要学习毛主席著作,而且要学习刘少奇同志的著作。刘少奇在‘八大’不提毛泽东思想,也作为他的百条罪状这一。这报告是毛主席在政治局决定的,我一直在场。外面的刘少奇罪状一百条,有的是捏造, 有的是泄密,完全是给我们党、给毛主席脸上抹黑。”
在对刘少奇同志全党共殊之、全国共讨之的大背景下,陈老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于公开为刘少奇主席辩护,说“外面的一百条罪状是捏造”,还要红卫兵们学习刘少奇同志的著作。在陈老总眼里,众人皆醉我独醒,我既然认为刘少奇是好人,我就要说出来。当时认为刘少奇是好人的,对刘少奇的情况一清二楚的人,恐怕不止陈老总一个,了解‘八大‘情况的人,也肯定不止陈老总一个,但其他的人就是没有这个胆量,不敢说这样的话,而是随大流,别人喊打倒,他也喊打倒,以此来表示他的“紧跟”。事后也很少有人对这种做法进行自我忏悔。
“前几天,我到外交部开会,要我低头认罪,我有什么罪呢?我若有罪,还当外交部长?我的检查,,是被迫的,逼着我做检查,我还不认为我是全错了,你们说要使用武斗,一戴高帽子,二弯腰,三下跪四挂黑牌。你们太猖狂,不知天高地厚。不要太猖狂吧,太猖狂就没有好下场。”
文革的过来者都知道,那时的检查上纲上线越高越容易过关,把自己讲得一无是处,反动透顶,没干一件好事,有的甚至痛哭流涕,表示低头认罪,今后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等等,是普遍现象。但陈老总就是与别人不同,他就是要说“我有什么罪呢?”、“我还不认为我是全错了”,并敢于对外交部批斗他的的造反派说:“你们太猖狂,不知天高地厚……太猖狂就没有好下场。”历史的进程证明,陈老总坚持的是正确的。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得不佩服陈老总当年的胆识与大无畏精神。
除了哑吧,人总是要说话的,但话该怎么说,却大有讲究。什么样的人,就会说什么样的话。有的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人前说人话,背后说鬼话。几乎成为相当一部分中国人的国民精神。中国的一些“精典传统”,如“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话到嘴边留半句”、“那有人前不说话,那有背后不说人”“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等,这些市侩哲学他们能运用自如,与陈老总的说话精神相差实在是太远了。我们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就要向陈老总学习,大力提倡陈老总这样的说话精神。是白就说白,是黑就说黑,是鹿就说鹿,是马就说马,而不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惟其如此,才能创造出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自由、民主、公平的和谐社会就会早些到来。
2007 、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