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革命说腐败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大概是我生活在这个弹丸之地，闲暇喜欢摆弄摆弄文字。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俨然就成了个人物，认识我的人就不少。
    某日。一位已经年届八旬的离休老革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摸到我的住所。他的脸上写满了沉重，一坐下来就直奔主题。他要我无论如何写一篇声讨腐败的文章，抨击吃喝。他回顾他在革命战争年代，别说是大吃大喝，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也就不见腐败。他认为，今天的腐败温床就是大吃大喝。执法违法是在饭桌上达成默契的；官商权钱交易是在觥筹交错中达成协议的；权色交易是在饭桌上半醉半醒中勾搭的；买官卖官是在饭桌上牵线的.....他说得愤愤然，我却有几分淡然。原因是我以为，比起那些动辄贪占百万、千万的腐败现象，吃喝在今天已经被视为毛毛雨、小意思了。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声讨吃喝曾经风风火火，笔者也曾经参与其中。但中央发了几十个文凭，嘴巴也没管得住。现在腐败大案不时发生，媒体也天天有声讨的声音，还是照样腐败，连陈良宇那样的大官也不例外。经济快速发展，腐败似乎也是水涨船高，再发炮去轰击吃喝现象，恐怕就会让那些饕餮客们讥笑为不知天高地厚了。
    想来是他年事已高，眼力不济，看书读报少了点，对时下舆论已经几乎见不到抨击吃喝的文字，不甚了了。然而，从他那副认真的语气和表情告诉我，一个几乎已经不过问时事的年迈老人也感受到腐败的严重，一个干革命干了几十年的革命老人也到了非找个人说说心里感受不可。他让我明白无误地感知：若干年来的反腐，尽管在不断加大力度，却没有得到有效的遏止；官场腐败已经不是某个层面上存在，而是已经严重侵袭到社会的肌体，已经不是一般的严重；官场腐败已经成了关乎人心的大事，已经到了非治不可的时候......
    当着老人面,我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因为我不想伤害老人那颗赤诚的心。我不想写这样文章的原因是，我实在觉得在吃喝问题上，似乎也说不出更深刻的话来，写了也没有那家媒体愿意登载这样老调文章。退一步说，即使变成铅字，又有几个人会真读呢？吃喝的人读了，一笑了之；没有权力吃喝的人，读就读了，读完也就完了。一粒小石子投进水里，也能发出一点声响，打出一个小小的水花，这种抨击吃喝的文字，就什么也不是了。
    吃喝问题，笔者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然而，官场腐败问题却还要啰嗦几句，因为它已经关乎民声，声声有怨；关乎民怨，怨声载道；关乎民心，兴衰之本。那位革命老人把腐败的根子归结在吃喝，或许有失偏颇，但那种治理腐败的急切愿望，却是明白无误的。中共中央党校教授、《理论动态》原主编沈宝祥认为，“面对党和国家的现实，要敢于思考问题，敢于提出问题，敢于发表意见，该说的一定要说”（8.15日《报刊文摘》）。笔者也就不揣浅薄，把这个革命老人的思考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