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之“精”道
某公从某部门领导位子上高升为主管这一部门的上层官儿了。他提拔原作为副职的亲信顶他的位子,目的是将其当作傀儡。这是对他们俩的关系有点了解的人都一目了然的。因此,要钻营本部门的人,都会绕开本部门新头头而直接找到此公。此公先会十分清脱地说:“噢,现在这部门已经是XX当家了。这事你找他就行了。要按程序办事,不能越级。我也不想专权滥用。”
钻营者一走,此公便把电话打到“接班人”XX家,嘱咐说:“你新当头儿,可能有些生疏。以后如果有人找你办本部门的事,你可不能轻易答应人家。要先私下里征询我的意见才行!”“接班人”诺诺连声。
钻营者找到该部门新头头家,新头头自然是没有主见,要推辞。有些钻营者就坦率说了某公的“指示”。部门新头头愕然,但马上心领神会。便为钻营者指点迷津,将其“推荐”给某公。如此多次折腾,直到某公觉得私下里的考验和研究满意后,钻营者的事才能办妥。
乍听这事,很是不信,万万不敢想到一个已上了一定层级的领导干部会如此阴损、丑陋、腌臢。我总是心存余善地认为这一定是某些与此公有过节的人别有用心所编造的故事。但近来从一位诚实的长辈对其亲身经历的叙述中,我才不得不相信此公真的名不虚传。
这位长辈告诉我:那年他的工作岗位要从本市的卫生系统转到金融系统,两个系统已都同意这一变动,只需经此公同意后有关部门转转编制而已。长辈的内兄是本地某部门的要职,与此公可说是同僚,认为出面与此公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于是,长辈偕同其内兄登门拜访了此公。一谈到要办的事,此公马上十分热情爽快地说:“这绝对没问题,小事一桩!我会跟相关人员交代一下,你们明天直接去办理手续就行了。”
翌日,长辈满心高兴地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主办者却冷淡地对他说:“你这种事某公刚交代过,不能随便办,你还是先去征求一下某公的意见才来吧。”长辈一听,莫名其妙地说:“不对呀,我已跟某公打过招呼,他说要交代你们,并叫我今天来跟你们办理的!”主办者说:“是吗?大概是你听错了吧?他不久前打过电话来说,若有象你这种情况的事不能轻易放行。”
“哪有这等事?我再去问问。”长辈急了。
不过,长辈很快就明白了,他或许是忽视了官场的“道道”。碍于内兄的情面,此公对近乎“空手道”的来访者用热情作作样罢了。于是长辈便捎上该捎的东西,再单独去拜访此公。此公一开门就关切地问:“有关部门我已交代过了,你手续办好了吧?”长辈已深明大义,平静地说:“噢,那些部门可能办事比较复杂,他们可能疏忽了。您也是在百忙中,真不好意思劳您的大驾亲自垂询。这次我想请您写个条儿让我自己去找他们,不知可否?”此公看难以再推辞——也大概是“水”到渠成之故吧——便很客气地写了个条儿。
“见识,真是见识!”长辈说完深深感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大抵能升官晋爵的人就是这等精明、这等擅长耍手腕儿!”
长辈的此番述说,使我想起一位学兄曾在其文章中的一句话:“人精不是人,官精更是鬼!”又想起父老乡亲们平常总结古往今来达官富贵成功之道时的一句带有钦羡语气的俗语:“没有傻官,没有憨富。”(意即世上从来哪个当官的人会是傻子,从来没有哪个发财的人能是老实厚道的。)
由此看来,此公当属这“精”于为官之道的典型了。我们似乎已对这种“精”道习以为常。只是我还不明白,这种严重缺失做人基本品德——诚信——而又能明目张胆耍弄别人的人,会被人们视为“精明”而尊崇着?为什么权势肆无忌惮糊弄人居然能被人们默认为当官者潜在的“官道官德”?为官之“精”道就注定与社会常道要有这么大的背离且至今还大有其潜滋暗长的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