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论”还是收起为妙
2月14日,在昆明市的一个会议上,市委书记仇和提出了“三不论”:先干不争论,先试不议论,先做不评论。对于这个“三不论”,本身也值得论一论。
且先举几个例子:
1959年,彭德怀向毛泽东写了意见书,对大跃进提出了不同看法,结果自己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反党分子”。这么一来,党内高层就没有人对大跃进、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大炼钢铁提出不同看法了。换句话说,只有人对“三面红旗”大唱赞歌,而没有人敢对大跃进再争论、再议论、再说三道四了,结果呢?造成了国民经济严重倒退,全国人民饿肚子,成千上万的人浮肿饿死。
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有人提出了教育产业化,当时老百姓很不满,广大教师也很不满,但是,没有人跟他们讨论,他们无法争论,有意见有想法,只能在下边空议论,上边是只干不论,或者只让某些学者自说自话,强行将教育产业化了,把发展教育变成了扩大内需的一项措施,造成了严重的教育不公,使得很多穷人上不起学,不少学生及家长因上不起学而自杀,同时,由于利益的驱动,高校盲目扩张,造成高等教育质量的下降,其后遗症恐怕十年二十年也难完全消除。此外,企事业单位改制、医疗卫生改革也有类似情形。
某市搞所谓的新农村建设,实际上搞成了新房子建设,在一个乡镇搞试点,当地农民不同意,认为这样的新农村建设只会损害农民的利益,而不能给农民带来好处,拦在大路上不让施工队伍进村。市领导不跟农民争论,不听农民的意见,用公安人员将农民强行拉开。结果,建起的房子农民不买,造成土地闲置,资源浪费,带来几千万元的经济损失。当然,这个损失由老百姓埋单。
事实证明,重大决策特别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大决策,不允许老百姓争论,不听老百姓的议论,不跟老百姓讨论,难免会产生失误,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也难收到好的效果。
有人会说,“三不论”虽是仇和说的,但来自于邓小平理论。是的,邓小平是说过“不搞争论,是我的一个发明。不争论,是为了争取时间干。一争论就复杂了,把时间都争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闯”,而且事实证明当时的“不争论”确实收到了好的效果,当初如果围绕着姓社姓资的问题争论不休,那就会把时间争掉了,什么也干不成。但是,我们应该看到,邓小平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说这个话的。当时,虽然文革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左的东西依然束缚着一些人的头脑,不少人崇尚空谈,不愿实干。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坐而论道空谈误国,提出不争论自有他的道理。但是,对邓小平的话我们也不能搞“凡是”,更不能将他在特殊背景下所说的话当成普遍真理。“不争论”就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搬用的真理。我们不应该整天争来争去耍嘴皮子,但该争论时要争论,该议论时要议论,该评论时要评论,我们要警惕有人借口邓小平说过“不争论”,就搞独断专行,霸王作风,重大决策个人或少数人说了算(如果我们正视现实,那么我们不能不承认在如今的各地党政一把手中,这样的人实在是为数众多)。不恰当的争论会误国,但不让争论、不听人民的议论,不允许别人评论同样会祸国殃民。很多决策失误,大量极度高昂的所谓学费,难道不是由于“不论”所造成的吗?
胡锦涛在十7大上说:“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我们党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温家宝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民主是当今世界的普世价值。我们不能不要社会主义的生命,我们不能抛弃当今世界的普世价值,“三不论”还是收起为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