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不是万金油

　　古人说：“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见《礼记•中庸》十九章，说的是为学之道。这固然是先贤的经验之谈，也是对学人的谆谆告诫，但真正博学多才和博学全才的人是没有的。古代如此，现今也一样。可是，现在却有一些人视科学家特别是科学院与工程院院士为“博学全才”之士，或两院院士自认为是“博学全才”之士，所以一些院士热衷染指各种事情，例如——
　　据3月份的各大媒体报道：“连日来，关于山东济宁300亿打造中华文化标志城的争议一直热度不减，而发起该工程倡议书的69位两院院士也颇受关注。根据名单，有记者电话连线了其中的工程院院士何镜堂，得到的答复是已经记不清是否在倡议书上签过名。有人说，真为何镜堂院士捏把汗，幸好他签的不是欠条；还说，这是因为何镜堂院士上了年纪，所以才会忘记自己是否在倡议书上签过名，才会给出如此让媒体和公众惊诧的回答。”不过，我更觉得何院士虽然在该文化标志城的工程倡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大名，但不一定对此有很精深的见解，因此推说忘了是否签过名。何院士虽是建筑大师，但毕竟是理工科出身，文化方面的事并不十分精通，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在这上面签名了。这69位院士中，像何先生这样的情况不知还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以研究自然科学和工程科学为主的院士谈文化的事，是不及文化大师们的。笔者查阅了这69位倡议者名单，大多数是地质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建筑设计学家，还有航天科学家、古人类学家以及小麦研究专家和野生动物学家。他们固然是中国自然科学和理工领域的顶尖人物，但却显然不能为“中华文化”提供足够权威的学术观点。对不很熟悉的事就欣然命笔题名，甚至到处签字倡议这个、提议那个，令人有点“院士就是万金油”的感觉了。遥想几年前62名院士联名倡议将梅花、牡丹确立为双国花的事件，也曾引起过公众的普遍质疑，有人将之批评为“不务正业”，说他们是“万金油”。
　　院士和专家的“万金油”现象似乎越来越多，院士和专家倡议、倡导、签名、题字等新闻屡见不鲜，从工人下岗到体制改革，从房价升降到股票涨跌，从交通拥堵到治安管理，从景点涨价到古迹重修……总是响彻着院士以及专家的声音。虽然有人说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院士和专家们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愿意积极为政府决策建言献策、为百姓民生摇旗呐喊。但院士和专家的“万金油”现象，势必会产生一些不悦耳的声音，比如“中医就是伪科学”、“道路环境污染不是汽车尾气而是自行车造成的”……甚至，有些科学家信口开河，危害莫大，几年前的大兴煤矿123人遇难的矿难事故发生前几小时，7个科学家联合签名，说“可以开采”。遗憾的是，“可以开采”的《专家意见书》墨迹未干，矿难就无情地发生了。
　　客观地说，院士仅仅是在某个专业领域具有一定的权威，如果各种学术问题甚至非学术问题都请他们当裁判，以争取社会各界对这些问题的支持，肯定是力不从心的。中科院院士、北大校长许智宏说：“这样的‘院士事件’很多不是院士主动或者自愿做的，是地方政府请他们去做的，如果他们不去，就会被说成清高。”但我以为归根结蒂还是院士自身方面原因造成的，即他们难以抵制名利的诱惑。现在许多地方热炒院士，制定了一系列提高院士待遇的办法措施，甚而至于把院士当“花瓶”，请院士开会发个言，就给予不菲的出场费；开项目评审会，即使想请的院士不到场，也会乘火车坐飞机赶去请院士签个名，然后递上一个红包。如此这般，有的院士就乐意当“万金油”了。
　　中国工程院曾给新当先的院士们写信，对院士们提出了8条要求，其中强调，院士要以清醒的头脑对待各方面的期盼和尊重，避免过多的社会兼职，不当“万事通”，避免参与各种与自已专业无关的评审、鉴定、咨询等活动，特别是商业性广告和造势。这无疑是敲了“万金油”院士的警钟，希望院士们警钟长鸣。“科学不说假话”自然要求“科学家不说假话”，也不说外行话，不当万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