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票的力量”不能从胜败中看

　　著名杂文家鄢烈山先生在《南方都市报》发文，“从马英九胜选看‘选票的力量’”，《文摘周报》3月28日又以“要相信选票的力量”为题，头版作了几乎全文的转载，可见该文是十分受关注的。文章的主要意思是要我们从马英九的胜选相信选票的力量。这肯定没错，但我的问题是，如果马英九败选，我们还要不要相信选票的力量，也就是民主的力量？

　　回答应该是肯定的。选票的力量，我以为，不在乎选对了谁，而在乎真正的“选”了没有，实质性的进入和启动。台湾这8年来的状况，的确让部分心仪民主选举的人很有点失望，更给想贬低民主的人提供了口实。什么精英人士的争吵内耗，高层的腐败，基层的盲目，媒体的恶俗，“立法院”的武斗等等，统统都算在民主的帐上，有的人甚至干脆就拿它作民主的坏的榜样，台湾的民主似乎是糟糕透了。因此，这次马英九胜选，自然就有人拿它来作好的榜样，欢呼是“民主的胜利”了。

　　其实，这动向是十分值得商榷的，选票的力量，也就民主的力量，不能这样简单实用主义地套用。二战后英国首相丘吉尔意外落选，十年后选票又把他重新送上台，你能说这哪一次是有力量，哪一次又没力量？陈水扁上台，我们就怀疑选票的力量，谢长廷胜选，又继续怀疑，马英九一胜选，我们就相信选票的力量，天下哪有这个道理？台湾这些年出现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所谓“民主乱相”，什么“总统”肚皮上的弹痕，高雄“市长”选举的合法性；“总统”家庭的消费，“皇亲国戚”的经济活动；什么“总统”的机要费，什么“市长”的特别费等等，哪一件是不了了之？最后不都全交由司法来清场了吗？我们一惯的“主流”“支流”论，在这里怎么一点都不运用了？台湾的民主，才短短二十年，就成熟到它的司法系统既不允许“总统”无法无天，也不允许“驸马爷”犯法与平民不同罪，这难道还不是天大的进步？还不是选票已显示的力量？

　　既然我们认为现代民主政体还是一个十分年轻的政体，远没有成熟；既然我们对已经实践了几百年的英美的民主都还能说三道四（不包括彻底反对的人），英美精英人士自己都还觉得他们的现行体制也还存在着种种缺陷，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对治办法，那台湾短短二十年的民主进程，就足可令我们相当惊讶的了。这回马英九胜选了，我们才相信选票的力量，这不是相信得有点迟了吗？

　　其实，选票的力量，我认为最大在于它的“纠错”，在于它对被选人有巨大的约束力。选错了人，也不要紧，选上去还可以把他“选”下来。就是任期内，也可以请他下台，选民可以要求他辞职，赖着不动的还可以弹骇，弹骇不动的，法院向他招手，请他哥子蹲大牢。尼克松，一个在我们领导人看来小小的水门事件，不就下台了吗？

　　政策和策略是竞选人的生命，竞选的策略高妙，方法得当，就有获胜的可能。如果这次马英九不胜，台湾的民主继续作为坏的榜样，自然就看不到什么力量，那民主就还得观望下去，这认识是十分有害的。一个国家因为有“举世瞩目”的成就，难得的安定团结，就害怕民主的“乱相”，那是没道理的。我们西边的小国不丹，一个君主制度存在了上百年、又以6%的增长率带领人民稳定发展了二十多年的国家，现在也开始了一个不要现存安定团结的君主制度，而要一个人民当家做主、但却又十分陌生、不知前景的民主制度的进程，这值得我们在思想上加以深刻的认识。当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行动上就另当别论。